第541章 世态炎凉
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,落日余晖照耀着大地,本就破败的小院子,更显得萧索一片,顾湘儿与老管家一道并肩站在门口,遥遥望着今日的夕阳。
老管家沉沉的叹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,“那一日,就是这样的夕阳,好似被火烧着了一样,红的热烈,老爷看到小姐的尸体时,呆呆的站了许久,不说话,也不哭不闹。”
思绪渐渐的飘回到了那一日,他眼底翻滚着痛色,沉默了许久,才继续道:“老爷打了小姐一顿,骂她为何要想不开,骂她为何舍得抛下他这个父亲,那一日,老爷在小姐房间里坐了很久,等他出来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。”
随着老管家的话,顾湘儿仿佛看到了那个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金裘,缓缓的自房间里走出来,踏入深夜之中。
孤寂、萧索、自责、凄凉,将那个男人紧紧的缠绕着,后悔吗?顾湘儿不知道当时金裘心中在想什么,可是有一点,她却很确定,那一日,金裘一定过得很艰难!时时刻刻,都是煎熬。
“后来呢?”她的声音沉了沉,覆上一层沉重之气,老管家缓缓靠着门框坐了下来,坐在门槛上,仰头看着地平线上即将落下的夕阳,“后来,我便发现了老爷的不对劲。”
怎么个不对劲?根据老管家说的,那几日,金裘每天都会很晚才睡,一觉睡醒便匆匆去了铺子,他很忙,早出晚归的,甚至还将龙儿送到了奶娘家中带着。
管家的话,让顾湘儿瞬间明了了,难怪龙儿不知道金琉凤已经去世的消息,甚至还期盼着能够再次见到她。
原来是当日,金琉凤去世之后金裘便将他送去了奶妈在乡下的家中住了几日,等他回来了,一切都风平浪静,所以,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,却仍旧相信他姐姐还活在这个世上,想来,旁人也未曾与他说过实情。
顾湘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又听管家说起抄家那一日,那些官兵当真
是丝毫不留余地,便是连家中的一块破布都不许拿出来,他们出来的时候,身无分文,连外衫都被扒了去,只着里衣。
说到那日的情况,老管家不由得感慨道:“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,从前金家辉煌的时候,也曾有许多人上赶着巴结,如今一朝败落,那些人避之不及,连从前欠过老爷银子的人,都躲着避而不见。”
他还记得,那一日,金裘苍白着一张脸,浑浑噩噩的抱着发烧的小少爷,他在后面撑着伞,三个人跌跌撞撞的寻到从前与金裘称兄道弟的朋友家,谁知敲了半天门,只出来了一个守门的小厮。
语气不善的摆手道:“哪里来的穷叫花子,敢在这里撒野!”他说着便要伸手将三人推开,金裘忙打起精神来,上前一步报出自己的姓名,谁知那小厮闻言愣了愣,随即竟然笑了起来。
“金老爷那样金尊玉贵的一个人,怎么会穿的这样破破烂烂的来我家门前乞讨?我可是远远的瞧见过那金老爷的,便是我们家老爷,也得给他三分薄面,又岂是你们这般穷酸模样?”他说着,脸上满是嘲讽之色,嗤笑道:“你们要是承认你们是讨饭的叫花子,我或许还能大慈大悲的给你们点饭菜,不成想你说你装谁不好?偏偏装那被抄了家的金老爷,他如今没了女儿,又被抄了家,哪里还有心思来乞讨?”
那小厮斜睨着金裘,一字一句,字字句句,都像是一把小小的刀子,一下一下,狠狠地戳在金裘的心窝上。
他从前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怎会低三下四来求别人?他从前也曾金尊玉贵,又怎么会衣衫不整,狼狈不堪?还有金琉凤……
金裘眼神渐渐的暗淡下来,他自然知晓眼前这个小厮不过是在刁难他,却仍旧不死心的想要再求一求,却被一把推开,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龙儿,也一道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。
他心里疼的厉害,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上前将高烧昏迷的龙儿
抱起来,抬头迎上那小厮带着得意的笑容的那张脸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底的怒火与恨意交织在一起,似是要将他自己都一起灼烧殆尽。
从前荣华富贵时,你身边有无数的朋友,有许多挚友,那些人说话那样的好听,字字句句都似是说到了你心窝里,可一朝败落了,却又变成了另一番光景,他们仍旧会说话,只是那些话,却比无关之人更加狠辣,字字句句,如冰似刀,戳在你心口,让你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口。
无关紧要之人,哪有这些人对你了解的深呢?戳刀子时,又怎会有这些人戳的那般又狠又准?
管家气愤不已,挣扎着上前想要理论两句,却被金裘一把拉住,朝着他暗暗的摇了摇头,他抱紧了怀里昏迷的儿子,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亲人了!
金裘咬紧了牙关,站在风雨中许久,才在那小厮不耐烦的眼神下,一字一句,一字一顿的艰难道:“我不是金裘,我不过是一个冒充金老爷的乞丐,求求这位小哥,给口饭吃。”
这户门庭,半月前金裘还曾来过,当时这家的老爷亲自相迎,态度和善,美酒佳肴,如今,不过半月时光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那原本看着没有多么高的门户,如今却好似高耸的像是那守门的城墙一样,压的金裘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就说嘛!你那里有一点像金老爷啊!就会胡说八道!”那小厮一摆手,转身朝着里头道:“老爷,您瞧,小的就说这是冒充金老爷的几个乞丐,老爷您就是心善,小的这一诈,便诈出真相了!”
那小厮一转身,已然换了一副面孔,点头哈腰,极尽恭维,他的话,像是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来,将金裘淋了个透心凉,连带着呼吸,都跟着发冷。
他缓缓抬眸看着缓步而来,被几个小厮簇拥着,遮挡的严严实实,一滴雨滴都沾染不到的男人,那个……前几天,还与他称兄道弟的人。
“既然是乞丐,给点吃的打发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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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家沉沉的叹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,“那一日,就是这样的夕阳,好似被火烧着了一样,红的热烈,老爷看到小姐的尸体时,呆呆的站了许久,不说话,也不哭不闹。”
思绪渐渐的飘回到了那一日,他眼底翻滚着痛色,沉默了许久,才继续道:“老爷打了小姐一顿,骂她为何要想不开,骂她为何舍得抛下他这个父亲,那一日,老爷在小姐房间里坐了很久,等他出来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。”
随着老管家的话,顾湘儿仿佛看到了那个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金裘,缓缓的自房间里走出来,踏入深夜之中。
孤寂、萧索、自责、凄凉,将那个男人紧紧的缠绕着,后悔吗?顾湘儿不知道当时金裘心中在想什么,可是有一点,她却很确定,那一日,金裘一定过得很艰难!时时刻刻,都是煎熬。
“后来呢?”她的声音沉了沉,覆上一层沉重之气,老管家缓缓靠着门框坐了下来,坐在门槛上,仰头看着地平线上即将落下的夕阳,“后来,我便发现了老爷的不对劲。”
怎么个不对劲?根据老管家说的,那几日,金裘每天都会很晚才睡,一觉睡醒便匆匆去了铺子,他很忙,早出晚归的,甚至还将龙儿送到了奶娘家中带着。
管家的话,让顾湘儿瞬间明了了,难怪龙儿不知道金琉凤已经去世的消息,甚至还期盼着能够再次见到她。
原来是当日,金琉凤去世之后金裘便将他送去了奶妈在乡下的家中住了几日,等他回来了,一切都风平浪静,所以,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,却仍旧相信他姐姐还活在这个世上,想来,旁人也未曾与他说过实情。
顾湘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又听管家说起抄家那一日,那些官兵当真
是丝毫不留余地,便是连家中的一块破布都不许拿出来,他们出来的时候,身无分文,连外衫都被扒了去,只着里衣。
说到那日的情况,老管家不由得感慨道:“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,从前金家辉煌的时候,也曾有许多人上赶着巴结,如今一朝败落,那些人避之不及,连从前欠过老爷银子的人,都躲着避而不见。”
他还记得,那一日,金裘苍白着一张脸,浑浑噩噩的抱着发烧的小少爷,他在后面撑着伞,三个人跌跌撞撞的寻到从前与金裘称兄道弟的朋友家,谁知敲了半天门,只出来了一个守门的小厮。
语气不善的摆手道:“哪里来的穷叫花子,敢在这里撒野!”他说着便要伸手将三人推开,金裘忙打起精神来,上前一步报出自己的姓名,谁知那小厮闻言愣了愣,随即竟然笑了起来。
“金老爷那样金尊玉贵的一个人,怎么会穿的这样破破烂烂的来我家门前乞讨?我可是远远的瞧见过那金老爷的,便是我们家老爷,也得给他三分薄面,又岂是你们这般穷酸模样?”他说着,脸上满是嘲讽之色,嗤笑道:“你们要是承认你们是讨饭的叫花子,我或许还能大慈大悲的给你们点饭菜,不成想你说你装谁不好?偏偏装那被抄了家的金老爷,他如今没了女儿,又被抄了家,哪里还有心思来乞讨?”
那小厮斜睨着金裘,一字一句,字字句句,都像是一把小小的刀子,一下一下,狠狠地戳在金裘的心窝上。
他从前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怎会低三下四来求别人?他从前也曾金尊玉贵,又怎么会衣衫不整,狼狈不堪?还有金琉凤……
金裘眼神渐渐的暗淡下来,他自然知晓眼前这个小厮不过是在刁难他,却仍旧不死心的想要再求一求,却被一把推开,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龙儿,也一道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。
他心里疼的厉害,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上前将高烧昏迷的龙儿
抱起来,抬头迎上那小厮带着得意的笑容的那张脸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底的怒火与恨意交织在一起,似是要将他自己都一起灼烧殆尽。
从前荣华富贵时,你身边有无数的朋友,有许多挚友,那些人说话那样的好听,字字句句都似是说到了你心窝里,可一朝败落了,却又变成了另一番光景,他们仍旧会说话,只是那些话,却比无关之人更加狠辣,字字句句,如冰似刀,戳在你心口,让你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口。
无关紧要之人,哪有这些人对你了解的深呢?戳刀子时,又怎会有这些人戳的那般又狠又准?
管家气愤不已,挣扎着上前想要理论两句,却被金裘一把拉住,朝着他暗暗的摇了摇头,他抱紧了怀里昏迷的儿子,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亲人了!
金裘咬紧了牙关,站在风雨中许久,才在那小厮不耐烦的眼神下,一字一句,一字一顿的艰难道:“我不是金裘,我不过是一个冒充金老爷的乞丐,求求这位小哥,给口饭吃。”
这户门庭,半月前金裘还曾来过,当时这家的老爷亲自相迎,态度和善,美酒佳肴,如今,不过半月时光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那原本看着没有多么高的门户,如今却好似高耸的像是那守门的城墙一样,压的金裘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就说嘛!你那里有一点像金老爷啊!就会胡说八道!”那小厮一摆手,转身朝着里头道:“老爷,您瞧,小的就说这是冒充金老爷的几个乞丐,老爷您就是心善,小的这一诈,便诈出真相了!”
那小厮一转身,已然换了一副面孔,点头哈腰,极尽恭维,他的话,像是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来,将金裘淋了个透心凉,连带着呼吸,都跟着发冷。
他缓缓抬眸看着缓步而来,被几个小厮簇拥着,遮挡的严严实实,一滴雨滴都沾染不到的男人,那个……前几天,还与他称兄道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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